善良環衛工“撿”來仨親人湊成個溫暖的家
67歲的史瑞身高只有1.4米,站在那里,拘謹得像個小學生,瘦小的身軀被寬大的清潔工服包裹著,衣角不時被風掀起。旁邊,被喚作小陳的女人,蹲在地上為12歲的女兒元元系鞋帶,元元手里攥著一塊餅干,大眼睛忽閃忽閃地打量著眼前的陌生人。5歲的兒子飛飛,則在門前雨水沖刷成的小水溝邊跳來跳去,沾滿泥巴的鞋子突然“飛”了一只,頓時引來小陳和元元的一陣笑聲,滿臉皺褶的史瑞也咧開了嘴。 這是一個特殊的家庭,父母兒女共四口人,但彼此沒有任何血緣關系:一家之主史瑞,陽高縣王官屯人,在大同市區做環衛工,左眼天生閉合沒有功能,右臂落有終身殘疾。年近50歲的小陳是外地人,因為智障,被家人帶到大同后拋棄,幾經周折后被史瑞收留。元元和飛飛都是棄嬰,奄奄一息躺在路邊,被撿破爛掃街的史瑞抱回了家。 9月3日,記者在大同市城區站東附近見到了這個特殊的家庭。 殘疾環衛工撿來3個殘疾人 “這是一個‘撿’來的家!”近20年來,鄰居吳桂蘭見證了這個特殊家庭的一切。史瑞當年從老家來大同后,一直流落街頭,以撿破爛為生,后來,在站東三角街,靠著好心人的幫助,他搭了兩間平房,就在這里安頓下來。15年前,鄰居們領著一個傻女人找到史瑞,勸他收著做個媳婦。起初,史瑞一直不同意,但聽大家伙兒講完傻女人的遭遇后,他同意了。 原來,自稱姓陳的傻女人是湖北人,因為智障被家人領到大同后棄之不管,之后一直流落街頭,靠大同好心人的施舍生活。街坊們為讓她有個落腳處,就想到了史瑞,撮合著兩人成個家。女人流落街頭的遭遇,讓有過相同經歷的史瑞產生了共鳴,*終決定收留這個被喚作“小陳”的女人。 大女兒元元是12年前來到這個家的。那是夏天的一個早晨,街頭撿破爛的史瑞在火車站邊看到一個紙箱,里面有個女嬰。“誰這么狠心把親骨肉丟了?”史瑞等了半天不見有人抱走,看著孩子嚶嚶的哭聲越來越微弱,他心一狠:“有我吃的就有她吃的,好歹是條命。”將孩子抱回家后,史瑞給孩子起名元元,并開始當親生女兒拉扯。元元先天腦癱,史瑞和小陳一勺一勺地將元元從小嬰兒喂成了如今的小姑娘。 飛飛的到來,為這個家庭增添了更多的歡樂。“這小子是個人才,差點料了(方言:荒廢、耽擱的意思)。”史瑞看飛飛的眼神,充滿的是滿滿的愛。那是5年前,已經做了環衛工的史瑞在玄東門附近發現了這個被棄的“兔唇”男孩,動了惻隱之心的他在現實面前低頭了,當時一家三口靠著他幾百元的收入,日子已經夠緊,把孩子抱回去,就更不好過了。好在這個棄嬰很快被人抱走了,矛盾中的史瑞才松了口氣。誰知,幾天后,孩子又被扔在街頭上,之后,有人又抱走,又被扔出來。史瑞這下顧不上了,先讓孩子活命吧,他又伸出了自己的雙手。至此,這個家庭的成員增至4人。 每月拿一半收入讓兒子上學 “4個人,4種血緣,但這個家庭的幸福和歡樂卻不比其他人家的少。”史瑞家的點點滴滴,鄰居吳桂蘭都看在眼里。從獨身,到養活4張嘴,瘦小的史瑞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了。“他每天凌晨3點就出去掃街,由于右臂有殘疾,活干得很辛苦。”吳桂蘭說,現在每月1080元的工資,荷載著老史全家的生活:有了這些錢,飛飛幼兒園每月450元的費用就不用愁了,元元也可以添置些小姑娘喜歡的新衣服,至于小陳,她*喜歡做的事也可以實現—兜里裝上零花錢,和其他家庭主婦一樣,去菜市場和人家討價還價。 “老史是一個好人。”小陳操著濃重的湖北口音,她張開嘴,讓記者看她兩排雪白的牙齒:“老史給我安的牙,花了他700元,老史舍得。”15年前被家人拋棄的痛苦經歷早已從記憶中抹去,這個曾經苦命的傻女人,現在是滿臉的笑容。“老史說送她回老家找父母,她說哪也不去,這就是家。”吳桂蘭說,小陳雖然有點兒傻,但做飯操持家一點兒問題也沒有。 在史瑞眼中是個“人才”的飛飛一直撥弄記者身上的照相機,顯然,他對陌生人的到訪毫不生分。飛飛生來“兔唇”,被史瑞撿回來后,吳桂蘭等熱心鄰居一直忙乎著與醫院接洽,終于在國家的一項慈善醫療行動中成功做了手術。“這小子從小膽大心細會說話,去了幼兒園,老師也說聰明機靈,我掙錢到老,一定要讓他出息。”瘦小的史瑞,正在實踐著他的這個遠大抱負:他每月拿出幾乎一半的收入,送飛飛進入一家幼兒園接受啟蒙教育,“小學、中學、大學,只要他能讀下去,我就供下去。” 經常收到愛心人士的捐贈 一家四口相互依偎著坐在家門口,記者給他們拍了一張全家福。“謝謝叔叔給我照相。”飛飛把一包餅干塞到記者的包里。這些吃的,是市里一些愛心組織的志愿者送來的。吳桂蘭說,多年來,感念史瑞的愛心,附近的街坊鄰居、社區居委都一直幫襯老史一家,逢年過節,你送來米,他送來肉,這家買來新衣服,那家給添個小家具。前幾日,市里一些愛心組織的20多名志愿者來到老史家里,不僅給他捐錢捐物,還幫他刷了墻打掃了家,置辦了新被褥。“一個殘疾人,能迸發出這么大的能量和愛心,我們怎么會忍心袖手旁觀?”吳桂蘭說。 雖然自己努力打拼且有好心人幫助,但史瑞的家仍比較困難。之前,老史戶籍所在的陽高縣王官屯鄉為他和元元辦理了低保,現在,他**的愿望是,讓飛飛也能“吃”上低保,如有可能,找到小陳的原籍,遷來戶口,也為小陳辦理低保。“有個基本保障,我就能騰出精力,考慮給孩子們換換環境,給飛飛攢點兒日后上學的費用。” 有個夏天不漏雨、冬天不進風的家,孩子能上學,這是史瑞的夢想。